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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道德:如何與不正直的人打交道( 看詐騙也大概是一樣的)

文:霧滿攔江
 
(01)
 
今年股東大會上,巴菲特妙語連珠。
 
最精彩的一句是:
 
如果你要找一家公司的經理人,要找聰明、奮進而且正直的,如果他不具備最後一點,那麼你必須確保他也不具備前兩點。
 
寥寥數言,露出的是巴菲特濃烈的東方情結。德所我欲也,才我所欲也,二者不可得奸,該做如何取捨?
 
有關這個問題,哪怕是一輩子沒離開過自家炕頭的,都有著灼見真知。這個用人,或是交朋友,當然是德才兼備的啦。
 
這有錯嗎?
 
……這個當然不能說錯。但真正有價值的人生,是知行合一的。在每一個你好象知道、但並未從中獲益的道理之中,有隱含著幾層我們不是太熟悉的邏輯遞推。要想聽明白巴菲特先生的話,真的需要動動奶子……不,動動腦子的。
 
(02)
 
前段時間,網上有個很熱的貼子,大概內容是人心有多陰惡。各種留言色彩繽紛,各種說法琳琅滿目。
 
其中有個沒被多少人留意的跟貼,大概內容說:世情薄,人心冷,好語一句三冬曖,惡語傷人六月寒。早年我(發貼當事人)有個朋友,志同道合那種,兩人一塊打天下,起步時唯艱唯難,雖說是夥伴,但各自打拼各自的事業盤子。大致拼了兩年,兩人都攢了點錢。這時候,夥伴那邊覓到一個投資機會,有可能完成人生首次積累那一種。偏偏在這時候,我(發貼當事人)的家裡突然打電話來,父親重病住院,治療費不夠,如果湊不夠錢,就有可能陰陽相隔,再不得相見了。
 
發貼人說:他立即找夥伴,要求夥伴借點錢,拿去救自己父親的命。可萬萬沒想到,夥伴無動於衷的聽完,一言不發,轉身走開——他一分錢也沒借,而最終,發貼人的父親好險耽誤救治,雖說是最後脫險,卻落下了不斷復發的病根。
 
發貼者說,他從此恨透了這個無情無義的夥伴,雖然對方真的抓住了機會,一飛沖天,現在成為一家很有名的大樓盤的老闆。但是,發貼人說,一個人縱然有錢,但置親情友情於不顧,這樣冷酷心腸的人,註定生之無趣。他發誓,自己這輩子哪怕餓死,也決不會原諒對方當時的冷酷無情。
 
發貼人重申:做人,首先要正直,不能把腦袋鑽錢兒裡,什麼事兒都不管。這類人就算是發財了,也不過是小人得志,被人瞧不起。
 
——當時貼子的留言中,這個跟貼的留言量算是大的,閱讀者也為數不少。但卻無人跟貼。
 
為什麼呢?
 
——這是有關正直的第一個故事,我們暫先放在這裡,繼續說下一個。
 
(03)
 
說一個老闆的事兒,十幾個人的小洗化,生產些品質可疑的洗髮精、護髮素什麼的。
 
這個老闆用人,只用學歷低的。他最信任的,是個連小學都沒畢業的。對方也確實賣力,不管是力氣活還是動腦子的活,只要老闆吩咐,立即就幹起來,從無半句埋怨——沒埋怨也正常,老實說,離開了這家老闆,以他的情況,再想找到第二個老闆這樣信任他,是很不容易的。
 
但其它層級的人員,從搞技術的到跑市場的,宛如個車馬大店,每天來來往往,一撥人辭職走了,另一撥又應聘而來。
 
有一次,公司招來個學物理的,理工狗的腦子確實不太一樣,此人來到之後,公司再有什麼糾紛事件,或是客戶打上門來索賠,或是競爭對手派人來砸場子,他過去後,眼睛一瞪,三言五語就能解決。
 
於是有人建議,這傢伙挺能幹的,讓他做個副總吧。
 
副總?老闆聽了連連搖頭:副總是件多大的事兒,他人品太差,絕對不可以。
 
咦,對方人品差在那兒呢?
 
原來,新來的物理狗,是個極盡潑賴的異類。他每天準時打卡,然後捏張報紙直奔廁所,沒半個小時不出來。此人在謀殺老闆的時間方面,極有天資。
 
等他從廁所出來,廁所裡的手紙,統統消失不見了,連女洗手間的手紙都不見了,老闆嚴重懷疑,手紙都被這傢伙給偷吃了。
 
總之,就是這麼個不堪的人。
 
他在老闆這裡呆了將近兩年,老闆也沒用他。終於他辭職走人——竟然就在距離老闆公司不遠的地方,也開了家洗化廠,悍然與老闆叫板。
 
原來,老闆雖然厭惡這類型的人,但老闆的競爭對手,卻認準了這異類有出息,就攛掇他辭職,幾家競爭對手湊錢給他投資,竟然讓這人品極端反常的異類,也當上老闆了。
 
(04)
 
最後再說個大佬的事兒——地地道道的大佬,他操持的商業盤子,以十個億為單位,玩得比較嗨的那一種。
 
整體商業盤子中,需要許多人配置各種商業部件,各種公司,各種機構,名堂多到都叫不出來。但大老心細如發,任何一個環節,任何一家機構,他全都清清楚楚。
 
有一天,有個朋友來找大佬:大佬,你有家機構,有點危險哦。
 
哦?大佬瞪圓了眼睛。
 
朋友說:大佬,你現在用的那個老總,人品不對呀,貪污跡象明顯,還把你安排的人,全都擠走了,你怎麼不說管一管?
 
大佬:……這事,咱們還是別管了吧,喝茶,看看書什麼的。
 
朋友急了:大佬,你這樣可不行,那傢伙會毀了你的。
 
大佬:瞧不起我,我是這麼容易被人毀掉的嗎?
 
朋友:……我說錯話了,他是毀不了你。但他那麼個搞法,你整個盤子就太危險了。
 
大佬:喂,你再這樣不開竅,以後別再我面前露面了。
 
朋友:……
 
轟走朋友後,大佬恨鐵不成鋼:唉,這傢伙跟我這麼久,一點長進也沒有。我這盤子多大?那個老總能占多少權重?這麼大的盤子,象他那樣人品不正的,又豈是一個兩個?我運作的是整體項目,一兩個人品不正的老總,能起到多少影響?整天淨抓這種雞毛蒜皮,一輩子也不會有出息……
 
(05)
 
好了,故事講完了。
 
現在我們來說說正直。
 
什麼叫正直?
 
——從沒哪個正經人,問起過這個問題,好象大家從娘胎裡出來,就天然知道何謂正直何謂不正直。但實際上,許多人對正直的理解,完全是來自於電視劇。
 
電視劇裡的正直形象,身材正,站得直,顏值也超高。有些人看影視時情感投射,恍恍忽忽紅紅火火就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,天然就正直了。
 
第一個故事中,憤怒控訴的發貼者,他的確是有道理的。他父親病了,朋友卻只顧自己發財,不肯把錢掏給他救父親的性命,這確實有點那個什麼……
 
但在那位不肯掏錢的老闆心裡,徜說起這事,他肯定也有自己的一套說辭——諸如人生在世,幫忙是情份,不幫是本份。我辛辛苦苦賺來的錢,當然是先要完成我的人生事業。你們父子情再深,義再重,也不能毀了我的事業,拿我的錢盡你的孝吧?
 
各自一辭,孰是孰非?
 
——這是我們要說的第一種類型,以我為中心,我就是尺度,你正直不正直我說了算。
 
這種類型,其實就是不知道何謂正直。
 
(06)
 
第二個故事中,老闆壓制理工狗,只因為對方品行上確實有點怪怪的,咦,你說你上個廁所,怎麼連女洗手間的手紙都給弄沒了涅?
 
這個老闆就不是那麼拘泥,但他重視部屬的品德,更甚於才幹。
 
——這是第二種,承認才幹的價值,但認為德重於才,這類型最渴望的,是德才兼備。這類知道何謂正直,但不知道如何使用。
 
(07)
 
第三種類型,大佬級別的用人之策,才是我們要推祟的。
 
這一類,他們深知人性的弱點,知道人類根本沒什麼道德屬性。所謂正直,不過是不諳世事的夢囈。
 
人類只具有經濟屬性,同樣一個人,生在中國要吃飯,要賺錢。生在美國也要吃飯,也要賺錢。這種經濟活動,就是人類天然的經濟屬性。
 
人類沒有道德屬性,如果不是社會規範強制,大家更樂意率性由心,想吃就吃想睡就睡,那才叫自由自在。道德屬性不過是經濟屬性的固化,你家的飯不讓我隨便吃,你家的妹子不讓咱隨意睡,這個是經濟權利與人身權利的保護,因其普遍且持久,就以道德的模式,固化下來。
 
——大佬知道第一類人的存在。知道在這些人心中,有關正直或品德的定義,完全是主觀的,以自我為尺度的,簡單說來,就是沒有標準的。
 
沒有標準的定義,不是定義。
 
沒有標準,就無法用以實踐上的衡量。
 
——大佬還知道第二類人,知道這類人正是陷入對人品的挑剔陷阱,疏略了對才幹的關注。所以這類人註定會失去最具價值的合作夥伴,失去成為大佬的機會。
 
超越道德,大佬才成為大佬。
 
(08)
 
總結以上三種類型:
 
第一種,不知道何謂正直,完全以自我為尺度,意識不到品德的衡量,是沒有定義的完全主觀。
 
第二類,知道何謂正直,但缺乏使用正直的能力。
 
第三類,知道道德評價的主觀性,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正直,能夠嫺熟的掌握使用。這類人俯視人性,洞徹世事,獲得思維自由與心靈自由。
 
——那麼,股神巴菲特先生,他是哪一種?
 
他是第四種。
 
(09)
 
相比於前三類,第一類根本不知道何謂正直。第二類知道而不能用,第三類知道而能用。
 
巴菲特顯然更高一點點。
 
他是善用人的道德屬性。
 
——首先,他已經擁有了一個最高品質的精英平臺,在這個平臺上,有本事的不缺,德才兼備的,也能找到。所以巴菲特有此一言。
 
——其次,縱然是有人品不及格的人出現,以巴菲特老辣的人性洞察眼光,也能夠懾伏對方,讓對方乖乖的幹活,不乖就搞死你。敢在巴菲特面前搞鬼,後果很嚴重,所以巴菲特可以把這當成笑話講。
 
——再次,我們這邊,商業經濟才短短30年,文化上也有所不同,縱有巴菲特的能力,也未必能做出巴菲特的業績。但,有一點至關重要,任何時候的頭腦清醒與冷靜,對人性洞若觀火的瞭解與掌握,具備了這些,就可以開始了。
 
——長袖善舞,多財善賈,永遠要記住權重的概念,交友用人,要最大程度的降低對方品德對你的影響,畢竟品德這東西,即無法衡量,也無法預判。它的影響越小,你的事業人生,就越穩固。
 
最後要說的是,欲成事業,先得明晰那些流行的概念。知道哪些是真正有價值的,哪些只能拍成電視劇逗樂子。對管理潮流的追逐務須保持清醒,如果在商業喧囂中迷失自我,就有可能對自己的事業,造成不太好的影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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